上个月，我在旧货市场买了一台老式缝纫机。
飞人牌，七八十年代的老物件。铁架子生锈了，踏板不转了，皮带断了。摊主要价八十，我砍到五十，扛回家。
花了两周时间，除锈、上油、换皮带、调针距。踩下踏板的那一刻，轮子转了。声音哒哒哒的，像小时候外婆家的那台。
外婆以前是裁缝。我小时候的衣服，都是她做的。夏天的小裙子，冬天的棉袄，过年穿的新衣裳。外婆踩缝纫机的时候，我就坐在旁边看。针上下跳动，布料往前送，一会儿就变成一件衣服。那时候觉得，外婆会魔法。
后来外婆老了，眼睛不好了，不做了。那台缝纫机也卖了。
我买了这台缝纫机之后，第一个念头就是：给外婆做条裙子。
我找了外婆年轻时的照片，比着做。选布料、画版型、裁剪、缝纫。每一步都笨手笨脚，拆了好几次。缝纫机老卡线，调了好久才好。最后做出来一条碎花裙，跟照片里的很像。
我把裙子寄给外婆，她收到那天给我打电话。
“你做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看。”
“那你穿穿看。”
“舍不得穿。”
“穿吧，我再给你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外婆说：“我孙女长大了。”
声音有点抖。
我把这个经历拍成了视频，发在B站上。播放量过了六十万。评论区有人说“泪目了”，有人说“我也想做”，有人说“外婆好幸福”。
其实幸福的是我。外婆给我做了那么多衣服，我只给她做了一条。她还舍不得穿。
那台缝纫机现在还在我屋里，偶尔踩几下。哒哒哒的声音，像小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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